2010-02-05 | 編集 |
再闲的没事玩游戏就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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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正BUG:

1、楔子里提到的“1934年的优秀士兵”:一战后凡尔赛条约里规定限制陆军的人数,废除义务兵役制,相对则是延长士兵和军官的服役时间,一直到1935年德国违背条约恢复兵役制。所以35年之前貌似是没有新兵入伍一说的……= =

2、吗啡:据说二战中只有美军普遍使用吗啡作为镇定剂,好像其他国家都比较忌讳这是毒品……

以上两处已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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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暗

大萧条爆发的那一年,罗曼还正在念高中。经济的崩溃就像土堆突然倒塌似的,用人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世界;工厂一个接一个倒闭了,人们从穷困变为更加绝望的身无分。当罗曼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就听到父亲说:存在银行中的那笔算不得丰厚的家产已经随着银行倒闭而化为了泡影。就算是中产收入的医生世家、就算在柏林已经小有名气,奥尔伯兹家最终也没能逃过如此浩劫;唯一的安慰就是父亲并未丢失工作,这使得罗曼至少不会被迫辍学。

年轻人暂时放弃了读医学的计划,开始靠着卖水果和小杂物赚一些小钱。好在他与他的意大利籍的母亲一样乐观,像这样“只不过从不太有钱变成有点没钱”的生活并没让他感到太过消极——事实上,他为即使在这样的困境里也可以生存下来的自己与家人感到十分自豪。

罗曼喜欢在酒馆群集的街区里摆摊,而他认识阿德勒家的两兄弟也是在那里。

“……米利暗看起来像是偷偷跑出来的逃犯,何西亚则活像来抓他的警察;逃犯踩到我掉在地上的苹果后摔倒了,警察在扑上去捉住他之前先对我说了一句‘抱歉’——这个事情如果我现在和米利暗提起来,我敢保证,他会露出和当时一样不满和负气的表情,此外还会有点尴尬。而至于当年那个故事的结局更有意思:逃犯压制了警察,然后把他拉进了酒馆里,当他们再出来时,明显何西亚被灌得不省人事。……”

于是那天晚上,罗曼帮助他们拦到过路的汽车载他们回家,而他也借此结识了米利暗•冯•阿德勒、当时还是洪堡大学学生的那个人。

……


罗曼对于结交权贵并不热衷,不过因为与贵族家的少爷成了朋友,多少还是得到了一些资助,这让他家得以平安度过最艰难的那几年。到了1933年,政治局面出现了变化,而对于穷困的家庭们来说,那种窘迫的生活也终于开始改观——当然狂热支持着希特勒的国民们并没意识到,他们正在将一种怎样疯狂的想法变得理所当然,这种疯狂是怎样的势不可挡,乃至它所产生的力量正逐渐扭曲他们的世界。

罗曼也好,阿德勒也好,自然都不知道自己被卷入了怎样的激流里,尽管他们并没像很多人那样溺水,却也不自禁地顺着那激流的方向前行过去。医生的儿子通过阿德勒家以及政府津贴的资助,终于得以重新拾起学医的计划,然而此时的他却又无法甘心于呆在学校里;兵役制恢复后的第二年,他放弃了去法兰克福继续求学的打算,选择加入纳粹党,没过多久就报名参了军。

而就在训练营里,他再次遇到了阿德勒。“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感觉简直像上帝的安排。本来对于没有去法兰克福还有一点遗憾,在发现米利暗也参军了以后,那最后的一点遗憾也烟消云散了……嗯?”

昏暗的灯光忽然闪烁了几下,本来完全沉浸在写作中的军医愣了愣,停下了笔。

“怎么,明明是日记,第一篇却变成了回忆录吗……”

罗曼忍不住自嘲地捶了捶额头,一边收起本子和笔,随后关掉了台灯。屋里霎时间完全黑暗下来,窗外布满繁星的夜空在这样的反衬下,就好像深蓝的天鹅绒上缀着宝石。隔壁偶尔传来值夜班的护士走动的声音与沉睡的士兵粗重的鼾声,医生独自坐在床沿,听着自己的呼吸,感受着这种从回忆中惊醒后随之而来的不可思议的现实感。

用力搓了下脸,罗曼起身走出大门。夜晚的街道沉寂得像死了一般,没有路灯,道路两边都堆着许多黑漆漆的东西,分辨不出是垃圾还是尸体。卷着微微的腥臭味道的风有些冷,医生站在马路中间愣了好一会,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要动。”

几步之外冷不丁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罗曼吓了一跳,顿时僵在原地,直到肩膀被人从后面按住。“竟然不乖乖待在医院里睡觉,跑到外面来,这可是违禁了啊。”

“米利暗……”医生这才呼出一口气,“别这样吓我,除非说你想亲自给伤员换尿布?”

阿德勒撇了撇嘴:“虽然胆小很像你,不过会那样叹气,还真不符合你平时的样子。”

“我偶尔也是会那样子叹气的啊。”罗曼反驳他,“刚才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差点忘了我现在在哪。走出来透风才突然又意识到……”他望着不远处堆放的尸体,“我太大意了。就算再顺利,战争也仍旧是战争。”

罗曼一边说着,一边又捶了捶额头。阿德勒一下子接不上话来,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天我想不到这些,也没空想。”医生深深吸了口气,伸了下懒腰。

“感慨发得太多,会变软弱的。”上尉拍了拍他的后背,“有时候我会觉得,你也许不适合来做军医。”

“哈哈,到了现在才来否定我吗?”

“你是个好医生。”

“只是不该来前线?”

“也许吧。”

两个人都把手揣在口袋里,并肩在街上慢慢地走着。

“米利暗,参军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也没有后悔过。”医生声音轻柔地说着,“如果只能呆在后方的疗养院、定期去给劳动营的看守做做体检,我不如不学医。”

“三师的那些看门犬。”阿德勒有些不屑,“我们在前线杀俄国人,他们却在城市里杀残疾人和犹太人。”

“你同情犹太人?”

“……不算特别同情。我只是反感那种行为,并不比打死一只猫更能体现他的勇敢。”军官语气有些严厉,“所以我讨厌只靠干那种事就能升官发财的人。”

“你的确很适合来打仗。”

“这里才是我应该在的地方。我可不想像何西亚那样,连反抗都不敢,在办公室里做窝囊废。”

“你们的父亲……”

罗曼试探地问了一句,而阿德勒忽然停住了脚步。

“真高兴他终于死了。”上尉咬牙切齿地说,“下地狱去悔恨对我母亲犯下的罪吧。”

“……难道说……”

“我们的母亲,还有后来的两个继母,都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医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回去吧。”阿德勒叹了口气,“这里太黑了。”


冯•阿德勒将军的葬礼办得很隆重,不过来参加的人里大多是他的下属之类,反而很少见到亲属以及私交上的朋友。事实上老将军本来就已经不太插手正事,参谋部的人来了很多,其实都是为了给年轻的继承人留个不错的印象。

“请节哀,阿德勒少校。”
“令尊的过世真是令人遗憾。”
“请不要感到太过悲伤。”

“嗯。十分感谢诸位的来访。”

何西亚几乎一整天僵着脸,除了偶尔必要的礼貌性微笑以外,他始终保持面无表情,并没显得多么哀伤;不过在人们记忆里常常微笑的温和的少校现在变成这么冷淡的样子,这种反差大概就已经足够说明他的悲痛了吧——在人们的眼里。

然而人们所不知道的是,何西亚在心底是在为他们的这个印象而窃喜的,这样他就不必挤出一脸难过给人看。如果是米利暗在这里,就算也可以做出无可挑剔的态度,但一定很快就会因为无法忍受这种虚伪而找个托辞就离开现场的吧?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人,忽然感到有点置身事外般地厌恶自己对于伪装的习惯。

“阿德勒,你没事吧?”

何西亚猛地一激灵——幸而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定了定神,看向对面的人。对方是个比他高半个头的青年,金发蓝眼,基本上是让人挑不出话茬的长相。

“不,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卡尔。”

他迅速地收敛起情绪,对着卡尔点点头。卡尔•赫尔曼上尉虽然隶属骷髅师,不过跟何西亚也算是私交不错的朋友,并且因为年纪相差不多,所以在称呼上都不怎么使用敬称。卡尔轻轻拍了拍何西亚的肩膀,说道:“辛苦你了。晚上去‘菩提树’喝一杯如何?我请客。”

听到友人这么说,少校感到放松地笑了笑。“七点三十分见。”简短地回答后,他就把视线挪开,重新恢复了肃穆的表情。

……

这天晚上,当米利暗•阿德勒和罗曼•奥尔伯兹在明斯克凌乱的废墟街道上散步的时候,何西亚也在与卡尔并肩走在前往酒吧的路上。柏林夏季的夜晚有些闷热,但是少校只觉得无比舒心。

“你的弟弟到底也没能回来?”卡尔问道。

“嗯,我希望不会是我的信半途丢失了。”何西亚说,“他如果可以回来,我这里会轻松很多。父亲过世得太突然了……”

“口头上这么说,其实难道不是感到松了口气的吗?”

“……你说什么?”

卡尔瞥了他一眼,然后耸肩:“没什么……”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一直到卡尔再次开口。

“话说回来,你今年27了吧?到现在也不打算结婚么?”

何西亚尴尬地笑了笑:“哪有时间和女孩子约会。”

“我觉得,你至少应该抽出一些时间来处理这方面的事情,因为可是会有不少人关心这种事的。”卡尔压低了声音,“会有人说你的性取向不正常,这种后果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只不过打算战后再结婚。就快结束了不是么?”

“这不光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你弟弟也是和你一样的打算么?”

“……这个,那是他自己的私事……”

卡尔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一个方向。

“这里拐过去往前再走两条街,有很多半非法的酒吧,在十多年前是同性恋者活动的场所,现在也还有一些在秘密地举办那种聚会。我的同僚曾经说看到二师的军官去那里,还不止一次。他后来拍了照片,拍得很清楚,不过被我扣下了——我当时以为拍到的那个是你。”

何西亚感觉自己手心出了汗,强自镇定地攥了攥拳头。“我想大概是个误会。”他扭头望向卡尔所指的方向,以避免直视对方的眼睛,“可能就是拍到我了吧,谁说得好呢。我父亲一个朋友的家也在这个方向。”

“……虽然我知道你们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可是难道你是在三个月内就从上尉晋升为少校的吗?”卡尔叹了口气,“还有,你会带你连队上的军医一起去你父亲的朋友家?”

少校哑口无言,僵在原地。卡尔看他这个样子,摇了摇头:“阿德勒,我是作为你的朋友,才和你说这些事的。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厌恶你的父亲,但他还在的时候,对你们来说毕竟是个强硬的后台。关于你弟弟的事,也似乎并非密不透风,只不过证据被我销毁了,知道端倪的人也只晓得二师里有人败坏风俗而已。”他拍了下何西亚的肩膀,“最好让你弟弟早些回来成家。你再放纵他,最后只会让盖世太保的人知道——为这种风化问题就被免职的例子有过很多了。”

“……嗯。”何西亚勉强地笑了笑,“谢谢你的忠告。”

“继续走吧,‘菩提树’就快到了。”

“卡尔……我们换个地方。”少校轻声说,“前面路灯似乎坏了,太黑……什么也看不见。”

“你怕黑?”

何西亚低下头,看着脚边被远处的路灯拖得长而暗淡的自己的影子。“这大概算是……父亲留给我们的唯一的烙印吧。”

“这样么。”卡尔似乎想安慰性地搂一下他的肩,但马上又避讳地放开了。“那走,我们换条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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